短篇小说‖生死鸢

（序）

古老的村落流传着一个这样的传说，人死后被鸢鸟吞食，灵魂将不得善终。如若避开鸢鸟埋下尸体，便能来到地府，轮回转世。

女孩是个孤儿，打小便生活在一座废弃古庙里。

古庙后常常会有很多孤儿尸体，因而经常会有鸢鸟聚集。

村里人便认为那孤儿是天煞孤星，注定克与她亲近的人。

（1）

“听说没有，那个天煞孤星居然和鸢鸟生活在一起。”

“小家伙真不怕鸢鸟吃了她哦。”

“叫我家娃儿远离她，绝对不能被她缠上。”

村里的妇女们天天围在一起嚼舌根。

女孩悄悄探出头，聚集的鸢鸟便亲昵蹭蹭她的手。

她微微愣了一下，随即便摸了摸它们的头，咧起嘴笑。

“居然和鸢鸟挨得那么近。”

“果真是不祥之人。”

“咱们也走吧，别在这里呆久了，晦气。”

那些妇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，只留下坐在地上望着她们发呆的女孩。

没人能理解她和它们，在她们眼里晦气的东西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。

“小恸，她们说的是什么啊？”那些鸢鸟竟说起了话。

女孩摇了摇头，示意她听不懂。

“看得出来她们对你的态度很不好。”鸢鸟不屑地说，“要不，我们把地府的灵魂拉回来吓吓她们，让她们再也不敢瞧不起生死鸢大人。”

“好主意。”几只鸢鸟扇了扇翅膀表示同意。

似乎只花了几分钟，鸢鸟们便达成了一致。

女孩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，只是淡淡的望向那群鸢鸟，像是看着孩子一般，微微一笑，什么话也没说。

等鸢鸟们散开之后，女孩走到了已经腐朽的木制门前，轻轻拉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门内传来了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：“恭迎生死鸢大人入堂。判官大人正在堂前等候。”

女孩走进门的一刻瞬间变成了一个身着华服的美人。

“判官，这便是你上次让我带来的罪状。那些罪人的罪证。”

“辛苦了。”判官随手翻阅了一下生死鸢递过来的纸张。

“你打算和你的宠物们过一辈子？正如那村里的人说的一样，鸢鸟可是吃腐肉的鸟啊。也不知道为什么，你就不肯喝了那碗孟婆汤投胎转世呢？”

“与其待在那充满悲伤人世间，不如化作恶鬼，痛痛快快地活着。”恸摆弄着手中的扇子回答道。

“好吧。谁让你是阎王的人。”

（2）

“有鬼，真的有鬼！”一个村民看着那狰狞的面孔，打了个寒颤，赶紧向后跑。

“鸢鸟吃人了，鸢鸟吃人了。”

村民一边喃喃道，一边疯狂地往后爬。

“救救我啊，谁来救救我啊。”

树上，生死鸢带着恐怖的面具坐在树枝上，嘲讽地笑道：“一群阳寿将尽的人。”

忽然，在她身旁忽然出现了两个人，一个面色苍白，吐着长舌；一个身宽体胖，面相极凶。

“黑白无常，终于来了。那些阳寿已尽的家伙，已经被吓死。去勾魂吧。”生死鸢随手甩开扇子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动作。”

“大人鼎力相助，谢必安不甚感激。”白无常向她到了谢，便与黑无常一起离开了。

生死鸢，又望了望那些啃食尸体的鸢鸟，一跃而下。

她微微舔舐了一下手，便与鸢鸟一起啃食了起来。

真美味啊。她是这样想的。

（3）

关于生死鸢的传说有很多。

有人说，一千年前，生死鸢还只是一个名为恸的小女孩，也确实是个孤儿。

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。

从小便被村民们欺负，身上除了一个已经破烂不堪的裙子以外没有任何衣物，甚至连一双鞋也没有。

村民们很看不惯她，仗着人多势众，她无父无母，对她是又打又骂。

一年庄家收成不好，便认为是她搞的鬼，要把她处决掉。

她的尸体被一个幼鸢吞食。幼鸢化成了她的样子，继承了她的灵魂，被阎王爷取名为生死鸢。

还有一个传说。

不会说话的孤儿，被鸢鸟吞食，鸢鸟们很可怜被欺辱的她，其中一只鸢鸟为了给她报仇，努力修炼，化作了她的样子，成为了生死鸢。

二者半真半假，却十分符合当时村民的幻想。

（4）

而生死鸢真正的故事，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。

恐怕能够完整讲述故事的，只有阎王爷自己了。

（5）

“生死鸢的记忆只有一千年，一千年以后便会忘掉所有事情，甚至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。所以啊，对于她而言老妪的孟婆汤没什么喝的必要啊。”孟婆熬着汤，望向了在彼岸花中飞翔的鸢鸟，感叹道。